第142章(1 / 2)

夜风穿过嫩绿色的窗帘,落地水晶珠帘随风而动,彼此相击间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如夜色中的絮语。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下,简陆缓缓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想按住依然疼痛不堪的左胸口,却摸到了柔软的发丝,熟悉的触感让他知道那人如过去一般,喜欢趴在他怀里睡觉。

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月未见,却恍如隔世。

指尖触摸着那柔软的金发,最后轻轻地将手搭在上面,手掌心蹭了蹭那金色的发丝。

“简。”趴在他怀里的人轻轻地开口。

“唔……”

简陆轻轻地应了一声,只是简单的一个发音,让他有种喘不过气来的痛苦感,冷汗密密麻麻地出现,显然先前心脏被挖出来后带来的疼痛依然没有停歇,而这种几近痉挛的痛苦,也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他闭了闭眼睛,终于撑起一丝力气坐起来,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让他疼得冷汗淋漓,甚至更清晰地感觉到左胸膛处那颗心脏的跳动,弥补了先前失去心脏的空洞之感,甚至多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他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看向同样坐起来的男人。

海因斯看着他,幽蓝色的眼睛依然酝酿着狂风暴雨,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疯狂执拗。他静静地看着面前疼得痛得身体都蜷缩起来的青年,那抿紧的唇瓣没有一丝色泽,他的上半身裸着,露出削瘦结实的身躯,来时穿的那件灰色衬衫染了血,被他脱掉,就丢在房里不远处。

看着青年俊丽的面容上不可思议的神色,他低低地笑起来,似乎很高兴自己能让这个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露出这般惊愕的神色,伸出手覆到到他完好无损的左胸口处,轻柔地开口道:“这里,是我一半的心脏。简,我将我的心给你了!”

他脸上露出诡异的神色,笑容温和明媚得如五月的灿烂阳光,却笑得让人打从心底发寒。

简陆的脸色又白了几分,额头沁出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沿着下巴滴落到精致的锁骨上。

海因斯凑过去,在他清冷的唇角烙下一吻,一一舔去滑落的水珠,按住他有些抽搐的身体,笑着说:“巨龙的心脏对你而言会有些不适,只要忍过就行了。”他偏头看着青年惨白的脸,笑得越发的柔和,“反正,你总是这般能忍,不管是什么事情,什么都不会说,只会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忍下,是吧?”

简陆痛得说不出话来,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软软地被他揽住,缩在他怀里痉挛着,忍受那非人的疼痛,牙关紧咬,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嘴角溢出一丝血渍,显然是在忍耐中,咬破了口腔内的什么地方了。

海因斯捏着他的脸,细细地舔去他嘴角的血渍,动作温柔仔细得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那漫不经心的亲吻,又多了一种教人发寒的味道,直到他撬开他的牙关,加深了这个吻,彼此都尝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明明很疼,却无法昏迷过去,意识非常清醒,甚至能让他清醒地感觉到那颗原本应该被他的身体排斥的心脏与他的血脉渐渐融合,重新长到自己的身体里,这个过程漫长而痛苦,难熬得好比刀子割肉,一片一片地割着。

巨龙的心脏……简陆有些恍惚地想着,忍不住透过被汗水沾湿的眼帘,看着面前同样面容惨白却疯狂的男人,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人封闭在自己的意识里,疯狂了。

然后他听到搂着他的男人开始说话。

“简,我今天得到‘简陆’的消息时,我就在想,这个和我印象中完全没有一点熟悉感的‘简陆’是不是你呢?呵,真是可笑,当年在莱姆拉斯的入学测试,你说我们是兄弟,你让我叫你‘简陆’,这是你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透露的这个世界的信息,除了‘简格拉法德’外,连契约之神都承认的名字,却没想到这是我能找到你的唯一关键……”

“我恨不得第一时间找到你,只有找到你,才证明我在时空洪流中的一百年寻找是值得的。可是我又想,凭什么让我找你呢?而不是你来找我?当时我就决定了,如果……如果你知道我在这里,而你如果有一分迟疑,迟到一分,那么我就毁了这个世界。然后,你亲自来了……”

他又低头,仔细地亲吻他的唇角,彼此的气息亲昵地交织在一起。

“你总是这样,让我绝望的时候,又朝我靠近,让我生起希望,再将我打入绝望的深渊……”他叹了口气,手仍覆在他汗湿的胸膛上,感受着皮肤下的心脏的跳动,“我的心分你一半,无论你在何处,你都逃离不了我的控制,如果你敢再逃,我可以轻易地毁了这半颗心脏,绝了你的生机,将你做成我的傀儡。你说这样好不好呢?”

说着,他又朝他偏首笑着,笑容疯狂而诡异。

简陆静静地看着他,浓密而纤长的眼睫挂着汗水凝成的水珠,砸落到眼角,让他的眼睛有些酸疼。

困难地伸出手,简陆将手覆在他手上,困难地道:“不……是……”

海因斯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冷酷。

“再……见,不是……再也不见,而是……会再见。”他断断续续地说,嘴唇慢慢地开合着,“我会回去……不管……如何……都会……唔!”他再次控制不住身体,颤抖起来。

海因斯神色终于有了些变化。

缓了好一会儿,他重重地喘着气,继续道:“我……从来……不想成神……可是我知道你的……所以,我……”他看了他一眼,终于颓然地闭上眼睛。

海因斯怔了下,垂下眼睛,同样不再说话。

一百年的时空寂寞,永远是一成不变的灰色洪流,看不到出路的绝望,只有麻木地前进而支撑着他前进的人,扭曲成了他心中的执念,毁天灭地也不能熄灭的执念,才没有让他迷失在空间洪流中。直到再见到这个人,他发现比过去还要热烈执着,时间和空间甚至没有消耗完他对他的执念,反而变得越发的病态疯狂。

他已经分不清这是不是爱了。

唯一知道的是,他依然渴望着他,甚至疯狂而病态地渴望着。

直到天亮后,那种痛不欲生的痛苦才减缓了一些。可是纵使如此,简陆依然浑身软绵绵的,只能躺在床上,连手指动一下都困难。

他浑身都是汗,身下的丝绸被单被浸湿了。海因斯却仿佛感觉不到一般,趴在他汗湿的怀里,圈着他的腰,手指一下一下地抚过青年修长柔韧的腰肢,属于男性的结实体魄,肌肤的触感比床上铺着的丝绸被还要光滑。

两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海鸟发出短促的叫声,习习的海风吹进来,驱散了夏夜的气息。

简陆正闭目休息中,感受着心脏传达来的信息,突然感觉到身下的西装裤发出的撕啦声,然后是内裤……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是这种事情过去发生得太多,就算闭上眼睛,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等会儿会发生的事情,那是一种全然的肉体感官刺激与疯狂,无法拒绝。

瞬间,熟悉的胀痛感传来,没有任何润滑和前戏,那硕.大之物就这么闯进来了。

如果在平时,这种痛苦会非常明晰,可是比起换心的痛苦,却显得微不足道。有力的臂膀将他的一条腿扛了起来,撞击的力道让他的身体跳动了下,忍不住闷哼出声,鼻腔哼出些许甜腻的泣音,然后被人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