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方康其人(1 / 1)

“禀陛下,太后娘娘,诸位娘娘。”陈忠保恭敬躬身,开口道:“那内侍名叫方康,于盛元十年入宫,先经重华宫和御花园当值,后由司苑局管事吕敬出面,调往其手下当差。”“此人行事谨慎,并未与哪宫有过密接触,事发之前,得吕敬之命,曾前往景阳宫,咸福宫,永和宫,春禧宫,长春宫......宝华殿等数十个殿宇送瓜果等物。”听到自己名字被提起,吕敬嘴里苦得像生嚼过两颗黄连,加上被关在司礼监的这两日,吃没吃好,睡没睡好,还被打了两板子,现在浑身都还在痛呢,可谓是苦不堪言。面对皇帝,他哪敢隐瞒,肚里的话如竹筒倒豆子,一字不落地抖落出来。“陛下明鉴,奴婢真不知他包藏祸心,只是瞧着他有两分机灵,这才将他要来手边做事,他惊吓贵妃娘娘的事,绝不是奴婢授意。”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的啊!“机灵?”江善深深看过去一眼,似笑非笑道:“我倒是好奇,他是怎么个机灵法。”轻柔婉转的嗓音自上首传来,吕敬没忍住抬起眼皮,撞上一张美得夺目的小脸,雪肤乌发,一点红唇,眉眼流转仿佛两汪秋水,不待吕敬露出惊艳神情,一双锐利覆着凉意的眼眸,如携着万钧之势向他击来。吕敬下意识打了哆嗦,接着后背一寒,忙不迭低下脑袋,迅速说起他看重方康的缘故。那是在六年前,他刚升任为司苑局管事,恰逢当时的慎妃娘娘,为招待进宫的内眷夫人,要一批成熟的蜜瓜,他本意是想卖个好,就带着两个小太监,亲自往长春宫走一趟。就在经过御花园时,意外发生了。抬着筐子的小太监,脚下不知踢到什么,猛地踉跄着朝前摔了出去,他摔了不要紧,要命的是筐里的蜜瓜,咕噜噜地滚了满地,表皮上磕得伤痕累累。虽然表皮受伤,短时间内不影响口感,但它难看呀,就这么送上去,慎妃娘娘还不得以为是司苑局,故意折损她的脸面呢,他们少不得得吃顿排头。更让人为难的是,这两日成熟的蜜瓜,也就筐里的这一批,另外的还得等上三五日,就在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时,方康带着他的主意出现了。询问清楚长春宫那边,是因宴请各位夫人,而特意要来这新培育的蜜瓜,便给他出了个主意,将这些蜜瓜削皮雕成各种花样,直接将成品送往长春宫。这主意算不得多好,但至少能让他无过,加上方康无意提起,自己曾学过两年的雕花,吕敬狠狠心一咬牙,同意了他的主意。后面等看着他将那些蜜瓜,雕成各种精致花样,瞧着不比那些御厨差,那就更满意了。之后他胆战心惊地送去长春宫,不想慎妃娘娘瞧着那雕好的花样,不仅没有生气,还颇为高兴地赏了他十两银子,吕敬庆幸之余,难免就想起方康来。又见他说话办事老练妥帖,一时心起,寻了个由头把他调到身边当差。“我怎么记得,慎妃妹妹对身边奴婢,素来是严正厉色,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好说话?”淑妃露出微妙的神情,意味深长道:“莫不是这叫方康的内侍,本就是你的人......”吕敬闻言,眼睛微微一闪,被赏银的兴奋后,理智慢慢回归时,他也不是没想过,方康的出现太过巧合,巧合到似乎就是为让他将其调来司苑局。慎妃原本放松的神情,在听到这话时立即绷紧了脸,紧皱着眉道:“淑妃姐姐慎言,我根本不认识这叫方康的内侍,更别提指使他做什么!”几年前的事情,又不是多重要的事,她早已忘得差不多,只隐约记得有一年,她的确邀请过相熟的内眷夫人,进宫品尝司苑局新培育的蜜瓜。当然,这是面上的理由,实际上是在前两日,晋王受到陛下训斥,她借着由头抒发心底的愉悦罢了。想到这里,慎妃忽然反应过来,眯眼看向淑妃:“倒是我小瞧你了,这小太监其实是你的人吧?”这话虽是问句,由她说出来时,语气里带上肯定的意味。眼见两人又要争辩起来,江善拿眼睛看过去一眼,抬了抬白皙的下巴,对吕敬道:“你来说,那小太监是谁的人?”“奴婢眼拙,没看出他的来路......”吕敬顿了一下,犹豫着说:“不过奴婢却发现一件奇怪的事,在司苑局的五六年间,他极少会往永和宫去,总共也就去过两次而已。”永和宫的主位,正是淑妃。如此刻意的疏远,不是藏着有仇怨,就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慎妃也想到这一点,追问道:“哪两次,你仔细说来。”吕敬道:“第一次是四年前,奴婢记得隔日就是冬至节,第二次就是在万寿节的前两日。”“四年前?”慎妃眼睛一亮,对太后道:“臣妾想起一件事来,不知太后娘娘可还记得,敏贵人意外摔落的那个孩子?”太后缓缓点头,脸色明显凝重起来。淑妃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捏紧,控制不住地轻颤起来,见太后的目光看过来,她快速调整呼吸,做出于平常无异的表情。江善微蹙着眉,侧头看着皇帝,皇帝同时偏过头来,轻轻捏着她的手指,稍微用了一点点力,他表情和之前没什么变化,但江善却能清晰感觉到,他内心的烦躁和忍耐。那边慎妃道:“臣妾记得,那正是四年前的冬至前,敏贵人请安回去的途中,意外从台阶摔落,肚里两个月的孩子,就那么给摔没了。”“当时审问时,打扫宫道的宫婢,咒誓说清扫过台阶上的积雪和薄冰,偏偏敏贵人走到那里时,台阶上仍覆着一层薄冰。”“现在想来,以京城冬日寒冷的天气,洒上点水不到半刻钟,就能结冰的吧。”当时不是没怀疑过这点,可惜没找到可疑的人,最后也就不了了之,毕竟不是谁都能像江善一样,一点小事就能引得司礼监全员出动,现在连外面的锦麟卫,都得为她的事奔走。“淑妃姐姐,你说说怎么就这般奇怪,那小太监往你的永和宫去一次,这宫里就要出一次事,你说这是为什么?”慎妃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淑妃冷眼看过去:“慎妃妹妹问错人了,本宫岂会没事去关注一个小太监?”看向吕敬道:“再说,这事不过他一己之见,做不得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