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太子东方远(1 / 1)

距离上阳城三百公里的偏远地方,有一座险峻无比的大山。山中树木茂密,野兽出没,曾被圈为皇家山林的附魔山,在百年前一位皇子死在山中野兽口中后,这片山脉便被划为禁区。因山中走兽众多,百年来附近村镇上的居民也从不敢接近附魔山。故此,附魔山附近早已是荒芜一片,没有半点人烟。日落西山,晚秋的霞光从天空上披洒而下,金灿灿地洒满了山坡。本是让人目不暇接绚烂至极的自然风景,却生生被直冲入天际的山顶从中间一分为二,像是一只恶魔之手陡然抓住了天边那层晚霞,从中间一分为二。美景瞬间变得莫名诡异。荒芜的草丛中,一队马车缓缓从远处使了过来。在耸入云际的山体面前如同一群蝼蚁,正在蹒跚接近。片刻,马车停在附魔山山脚下。苏湄从马车上下来时,入眼的就是天边那被一分为二的,如同撕扯般的彩云绣布。上次她是连夜赶到附魔山的,当时天黑路窄,并未看清附魔山的情形。如今站在山脚下仰望这座大山,脑海中纷至沓来的回记,让她一时有些恍惚,似是还活在前世。那时候她为了东方晟而学毒,有幸被师父看中带在身边学习,第一课就是让她认清附魔山的各种草药。前世,没人敢往附魔山来。她却被师父丢在附魔山一个半月,在各种野兽的攻击,和不知名毒草的危机中,堪堪保住了性命。也因此,锻炼了她野外生存的能力。而附魔山,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里面各种山势陷进,和野兽草药,苏湄早已了然如心。“怎么,爱妃来过这里?”华丽低沉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东方问天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苏湄蹙眉,回首说道:“没有,臣女也是第一次来。”“是么?”男人似笑非笑挑了挑眉,意味不明道:“看爱妃这悲情的样子,本王还以为你爱上了这认座大山。”悲情?苏湄立刻收回思绪,垂眸掩去眼底那一丝怅惘。陡然间见到这座附魔山的全貌,勾起了苏湄在附魔山的那段时光,确实让她心中苍茫。这世上,除了娘亲,就只有师父是真心待她的。教她医术毒术,教她奇淫技巧……虽然师父平日里时常不着调,但只要是师父会的,他老人家从来都是亲囊相授,从不私藏。只可惜,当年她一心在东方晟身上,学会毒术后便不顾师父劝告离开了师父,然后傻傻地为东方晟谋划着一切。一别之后,便再也没见过师父一面。心中暗自叹息一声,苏湄上前道:“殿下,事不家迟,我们上山吧。”纪婉婷打听来的消息是阿澈已于昨日便出了宫,按照脚程,他此刻应该已经上山了。东方问天今天借保护她之名,特意调了这么多锦衣卫跟着,说明昨日他并未派人保护阿澈。山中多猛兽,若是只有阿澈一人上山,恐怕凶多吉少。只不过……苏湄微微撇头,扫了一眼跟随在身后的锦衣卫。以东方问天对阿澈的关心,昨日阿澈离宫他怎么会不派人跟着?难道他并不知情?苏湄疑惑地看向身边男人。以他如今地位势力,宫中还有谁能与他抗衡?察觉到苏湄视线,东方问天忽然转眸,一双桃花眼风情万千地睨向她:“爱妃为何如此看着本王?”“没什么。”苏湄抿了抿唇,埋头往山上而去。就算她再好奇,东方问天也不可能告诉她阿澈的身份。虽然有些心疼阿澈,但和东方问天扯上关系,只怕……苏湄脑海中闪过那个干净清澈的少年,心中可惜。现在是有东方问天护着,还可保阿澈一时平安。可若是五年后东方问天死去,那被他如此保护的少年,又将会面临什么境地呢?一路沉默地上了山。快到山峰的半山腰时,突然一声虎啸直冲云霄,震得林中飞禽扑簌簌在枝头乱窜。前面带路的覃寒立刻停住脚步,指挥着锦衣卫将苏湄护在中心。毕竟这里,只有苏湄一人手无缚鸡之力。等虎声停歇后,覃寒立刻朝一个锦衣卫挥了挥手:“去看看。”“是。”那锦衣卫点头,身形一闪,如同鬼影般掠向虎声发源处。只不过片刻,他就反身回来了,对着覃寒和东方问天躬身说道:“是太子捉了一只老虎。”苏湄微愣,讶异地看向东方问天:“东方远怎么会在这里?”东方问天似是也没想到太子东方远会出现在附魔山。微挑了挑眉,他修长的手指轻抚着下巴,黑眸莫测道:“去看看就知道了。”几人往方才锦衣卫探查的方向行去。等穿过一片树林,果然看到一群人正站在一处古旧的废墟旁边。那群人身穿盔甲,腰佩金刀,一个个身高力壮眼露精光,气势比东方问天身边的锦衣卫竟然还要凶悍几分。“金甲卫!”看到那群人,苏湄忍不住惊讶出声。金甲卫,是专司保护皇室子弟的大内侍卫,个个都是万里挑衣的顶尖高手,前世她曾在东方晟身边看到过。不过,以东方晟八皇子的身份,也只得配一个金甲卫。可这里,竟然有几十个金甲卫!听到声音,一道阴沉的声音突然从金甲卫的包围圈里传来:“高要,去看看是谁在那里打扰本宫的雅兴?”“是。”一道尖细的声音也从金甲卫身后响起。随后,那刺耳的声音便随着一道老太监的身影从金甲卫身后冲了出来:“是哪个不长眼的擅长附魔山,竟然打扰到了太子头上,识相和赶紧滚出来受死!”高要趾高气昂地从人群里面走出来。他一眼就看到了苏湄的身影,立刻对身后金甲卫命令道:“你们也没长眼是吧,都有人闯进来了还不快给我拿下!”金甲卫没有动。高要气得蹦脚,正要回头骂金甲卫,突然唰的一声,覃寒的佩刀已经架在了高要的脖子上。他冷冷地说道:“高公公要拿下谁?”“覃、覃侍卫?”高要僵着脖子,待看清覃寒身后倚树而立的东方问天后,立刻吓得双腿一抖,险些把自己的脖子给抖到覃寒的刀上。他哆哆嗦嗦地说道:“摄、摄政王殿下……”“高要,赶紧把人杀了过来!”先前那道阴沉的声音再度不耐烦地从人群中传来。高要吓得脸色一白,若不是覃寒抓住他的衣襟,他此刻恐怕早已瘫软在地上。一双小眼睛胆颤心惊地看着东方问天,嘴唇抖了抖,却一个字也不敢回。东方远似是等得不耐,突然拔开金甲卫朝高要走来:“高要,你耳聋了是不是?连本宫的命令也敢不听,还不赶紧来把那小傻子……”最后一个‘子’字没说完,东方远的声音突然像是鱼刺般卡在了喉咙里。他双眸瞪大地看着东方问天,结结巴巴道:“皇、皇叔……”东方问天一直闲闲地倚在树杆上,闻言极淡地瞥向东方远:“你方才说要杀谁?”冷淡的音色让东方远瞬间面如菜色,神情惶恐地说道:“本宫、我……”结结巴巴‘我’了半天却硬是没‘我’出一个字来,东方远看着那看似随意却无时无刻不带给他恐怖压力的皇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珠突然撇到一旁的苏湄,立刻指着她说道:“我我我是说杀她,皇叔,和你没关系!”“嗯?”东方问天依旧抱臂。但那双潋滟的桃花眸却忽然眯起,隐有冰寒之气从他周身四散开来。东方远不知道为什么这位皇叔怎么就突然神色不豫了,立刻求救地看向覃寒。覃寒面无表情地说道:“太子方才说要杀的人,乃是王爷心爱之人。”一直默默打量东方远的苏湄瞬间被覃寒这句‘心爱之人’给雷得里焦外嫩。她愣愣地看向覃寒,又无语地看向东方问天。真是有什么人就有什么下属!自动忽略东方问天那双波光潋滟的眼,苏湄上前对东方远福了福身,行礼道:“臣女苏湄见过太子殿下。”“苏、苏湄?”东方远觉得这个名字似乎有熟悉,但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一旁吓得面无人色的高要小声提醒道:“殿下,是、是丞相府的大小姐……”“噢,你就是那个被赐婚给皇叔的丑……”东记远瞬间想起了苏湄这号人物,刚要说出丑八怪几个字,蓦地想起覃寒那句‘王爷心爱之人’,立刻吓得紧闭嘴巴,只用那双狭长的双眼打量着苏湄。这就是那个一回府就被赐婚给皇叔的,丞相府扔在外面长大的女儿——苏湄?不是说她是个丑八怪么?她的脸上怎么一点伤都没有啊?东方远奇怪地看着苏湄,好奇的目光上上下下将苏湄打量了一个遍,硬是没找出一块伤疤来。同时,苏湄也打量着东方远。这就是前世那个和东方晟争位,不,严格来说是被东方晟争位,最后被东方晟一刀斩杀的可怜太子,东方远?!